7月20日，在日本东京自民党总部，日本首相、自民党总裁石破茂回答记者提问。 新华社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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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1日，日本第27届参议院选举结果正式公布，由自民党和公明党组成的执政联盟遭遇溃败，其议席未能过半数，这是自民党自1955年成立以来首次在国会众参两院均未取得半数席位。这一选举结果，将对日本政坛走向及社会未来发展产生深远影响。
执政联盟吞下苦果
日本国会参议院议员席位共248席，议员任期6年，每三年改选一半。在本次参议院选举中，改选议席共125席。就结果来看，执政联盟仅获得47席，加上75个非改选议席，共获得122席，未能过半。日本立宪民主党、日本共产党、日本维新会、国民民主党、日本参政党等在野党共获得78个议席，加上48个非改选议席，共获126席。
实际上，7月以来，日本各大媒体及调查机构的民调都显示自公两党的执政联盟将无法维持半数以上席位，日本首相石破茂的支持率更是在选前一度跌至20.8%，创去年10月内阁成立以来的新低。有分析认为，执政联盟在参议院的失败源于以下几点。
其一是石破茂领导下的政府与执政党并未切合民众期望。《日本经济新闻》报道称，自民党内“非主流派”石破茂能够担任首相，直接反映了饱受自民党“黑金”丑闻影响的日本民众对政治改革的期待。但一段时间以来，日本不仅政治改革停滞不前，物价高企等民生问题也未得到妥善解决。记者近日在超市里看到，虽然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抑制米价上涨，但5千克大米目前仍维持在4000日元（约合200元人民币）左右的高价，且大部分超市仍对购买量进行限制，纷纷贴出告示称“以家庭为单位，每家每次只能购买一袋”。
《朝日新闻》援引日本综合研究所经济分析师翁百合的观点称，日元贬值、物价上涨带来的经济压力正愈演愈烈，这让普通民众尤其是年轻人和中低收入群体强烈感受到日常生活正在陷入困境，民众的不满、焦虑与对变革的渴望定会反映在参议院选举的选票之中。
其二是外交政策失利消耗市场信心。早在4月，石破茂就将特朗普政府对日加征关税称为日本的“国难事态”，但截至选前，日美间已进行了七轮关税谈判却仍未产出任何成果。《日本经济新闻》17日报道称，市场普遍认为特朗普无意在对日汽车关税上有所让步，丰田等头部车企股价低迷势头持续，石破茂内阁既未能出台亮眼的经济政策以应对关税谈判的不利局面，也未能在谈判中展现出应有的政治智慧与责任担当，令市场和企业对日美关税谈判“迷雾重重”的现状倍感焦虑，也对政府的政治外交能力倍感失望。
其三是日本参政党等新兴保守主义政党分流选票。本次参议院选举中，日本参政党异军突起，其议席从2022年的1席猛增至15席，成为日本政坛一匹不可忽视的黑马。据日本《产经新闻》报道，参政党以“日本人优先”为口号，以社交媒体平台为宣传工具吸引大批选民，最终在东京、埼玉等关键选举区取得胜利。此间分析认为，参政党等新兴政党客观上抢占了自民党等“老牌”保守主义政党的“生态位”，并以批评精英政治的“革新”姿态吸引年轻选民向既有政党问责，致自民党在选举中失败。
传统政治架构遭遇挑战
有分析人士认为，此次选举结果显示出日本政坛正在迎来权力结构与意识形态的演变与重构。《日本经济新闻》7月22日发布社论称，此次选举中，作为执政联盟的自民党与公明党议席大幅收缩，最大在野党立宪民主党也仅是维持住现有规模，这表明日本政坛延续几十年的精英化、体系化的政治传统恐已不再受社会信任。千叶大学教授水岛治郎对此评论称，“20世纪那种组织化、团体化的政治架构总体上正在走向终结，自民党与立宪民主党在青年心中已不再是‘政坛两大党’”，民众尤其是青年选民正通过支持国民民主党、参政党等新兴政党表达不满情绪，并借此寻求价值更为多元化的新型多党制政治结构。
另外，“日本人优先”备受推崇，也引发了日本舆论对民粹主义抬头的忧虑。此次选举中，外国人议题首次成为竞选议程中的焦点之一，而参政党高举“日本人优先”大旗，主张反对“过度接收外国人”、严格限制外国人购买土地和不动产、谨慎审查外资企业收购及基础设施投资等，大幅吸睛并聚拢人气。《日本经济新闻》评论称，参政党利用了民众对移民和外国人议题的焦虑情绪，其强调保守价值观与反全球化的立场也很突出。
而随着这一倾向不断加剧，反对歧视与排外主义的日本民众也有所行动。日本《东京新闻》报道，日本参政党在7月19日举行选前最后一次街头演讲时，一些日本普通民众在旁边举着“我们反对歧视、我们反对差别待遇”的海报。然而，这些抗议者在网络上被嘲讽为“激进分子”“干预选举”。有分析人士认为，日本政坛的保守主义和民粹主义风气将不可避免地进一步蔓延，未来若其声浪加大，恐怕日本政府的内外政策也将趋于强硬和激进。
石破茂的去与留
7月20日晚，当自民党败局已定，《产经新闻》的报道颇具画面感：“石破茂于晚10时许迈着沉重的步伐步入自民党总部，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石破茂于21日下午举行记者会，表示“选举结果极其残酷，（自民党）受到了民众的审判”，但同时称“不会让国家政治停滞不前”。他列举出日本面临日美关税谈判、物价飞涨、应对自然灾害等一系列挑战，并表示“必须履行对日本国民的责任”，重申了继续执政的意愿。而随着日美关税谈判于7月23日“水落石出”，石破茂也完成了其一大历史使命。
然而，石破茂选择继续担任首相，也激发了自民党内的反对声音。富士电视台报道称，部分自民党议员多次对石破茂选择继续担任首相表示不满，认为其未能对选举失败负责，有自民党内青年议员呼吁石破茂尽快辞职，并在暗中举行“罢免首相”的联署运动。日本国内关于石破茂去与留的报道，显然受此影响。就在7月23日，《产经新闻》中午报道称，石破茂将出席最早于本月末举行的参众两院议员会议，分析败选原因并进行党内总结。而《每日新闻》则称，首相周围人士透露，石破茂将在8月对自己是否卸任首相一职做出“最终选择”。当日下午，石破茂又对媒体称，“我从未考虑辞职”“辞职言论均是谣传”。一时间，舆论风波四起。一名自民党内官员就此向记者直言：“我们国家的政治目前已经陷入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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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庆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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